我抢了周冉的年级第一，第二天她的小竹马就向我表了白。

他顶着那张妖孽祸世的脸，问我：

「来到我的世界，和我一起做差生好不好？」

当然好。

我秒同意，吻到了那张我觊觎已久的唇。

后来，我的成绩一点点下滑到倒数第一，陆翊宁的身体也被我从内到外吃了个遍。

直到高考结束那天，他第一次主动吻我，让我跟他一起上大专。

我知道，那是他接近我的终极目的。

可这次，我只是晃了晃手里的清华录取通知书：

「这一年和你玩得很开心。」

「但前程太重，我就不奉陪了。」

当我听到陆翊宁和周冉的对话时，我刚刚估算完自己的高考成绩。

720分。

这正是去年省状元的裸分。

我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周冉那熟悉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陆翊宁，别忘了，我们的赌约你还未赢得。”

“让乔雨与你一同上大专，你才算赢得我。”

陆翊宁显然对她的话不以为意。

“你难道没看到她现在的成绩吗，400多分，能上什么好大学？”

周冉辩驳道：“她毕竟基础扎实，万一——”

“即便她超常发挥，让她上哪所学校，不还是我说了算吗？”

听到这句话，原本安静站立的其他人立刻爆发出嘲笑。

那些平日里亲昵地称呼我为嫂子的人，此刻正用最恶毒的言语嘲讽我：

“乔雨对宁哥的迷恋程度，别说一起上大专，就是一起捡垃圾，她也会欣然接受吧！”

“确实确实，我们一中谁不知晓，为了与宁哥相伴，她竟然从正数第一跌落到倒数第一！这种极致的恋爱脑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接着是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我听得清清楚楚，每个字句都如同刻在心上，但我却并不认同。

对于陆翊宁这样的绝色佳人，我不过是演演戏，考几个倒数第一来逗他一笑，又有何不可？

在他们视线不及的角落里，陆翊宁可是用“实际行动”来回报我呢。

每当我想起陆翊宁在床上与平日里那酷酷模样截然不同的撩人姿态，那微湿的眼眸，那湿润的红唇……

我刚刚有些失神，就被下一个人的玩笑声拉回了现实。

他对着周冉挤眉弄眼：

“冉姐，如果乔雨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复仇，她估计会恨你入骨吧！”

周冉不屑地对他翻了一个白眼。

“傻瓜，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还用问吗！”

但这次他们说错了。

我一点也不恨周冉，反而非常感激她。

毕竟，像我这样一张即使把脸埋进面团里，也挤不出任何起伏的平凡面孔，能够得到如陆翊宁这样的美人的机会，正是她周冉——亲手赠予我的。

从小，我就明白，自己所有的天赋都集中在了学习上。

别人需要背诵许久的课文，我只需一遍就能倒背如流。

知识点一点即通，难题随手可解。

但我也知道，在这样一个平凡的县城里，过于出众并不是一件好事。

因此，即使为了每年的奖学金我必须名列前茅，我的分数总是只比第二名的周冉高出五分以内。

只有一次例外。

那是月考的前一天，我目睹了陆翊宁和周冉在考场外的亲吻。

那美丽的少年与清丽娇俏的少女，本应是如漫画般美丽的场景，我却感到无比的嫉妒。

在数学考试的战场上，我未能抑制住内心的悸动，多解了一道重量级的大题。

在物理考试的竞技场中，我仿佛赌气般，精准无误地解答了所有的选择题。

那场月考，我以35分的巨大优势，超越了周冉。

事后，我为自己的不冷静懊悔不已，如同被悔恨的阴影笼罩了数日。

直至第三天，陆翊宁如同天降神兵般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身着那件亮黄色的23号球衣，如同一阵风般疾跑到我面前，那张俊朗的面庞上写满了歉意：

「抱歉，同学，刚才我的球偏了，不小心击中了你。」

「你还好吗？需要我陪你去医务室吗？」

我用脚趾头也能猜到，这颗直奔我而来的篮球绝非偶然。

正如我清晰地意识到，陆翊宁故意接近我，必定与周冉有关。

或许是为她鸣不平，或许是与她打赌。

但不论原因如何。

那都是我接近陆翊宁的唯一契机。确实。

我渴望得到陆翊宁。

从我第一眼见到他的那一刻起。不得不承认，陆翊宁的出现时机恰到好处。

在他出现之前的十七年里，我心中只有一个梦想。

在我父亲醉得不省人事，如同狂风暴雨般对我施以拳脚的时候。

在我母亲为了给弟弟积攒嫁妆，拖着13岁的我，打算将我卖给50岁的二婚鳏夫的时候。

「考上最好的大学，逃离这里。」

我一刻也未曾忘记，不敢有丝毫懈怠。

后来，即使随手拿到的是22年新高考一卷数学，我依然能够轻松地获得满分。

我知道，中国最好的大学已经稳稳地在我的掌握之中。

我只需等待，明年高考，一举成功。

然后，当我回望自己那灰暗的十七年人生，只有那令人沮丧的童年，和埋头苦读的呆滞。

那日，山东卫视重播着黎明主演的「今生无悔」，我凝视着荧幕中那张既俊美又不羁的脸庞，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若能在十七岁的青春里，与如此俊逸的少年共绘一段恋曲，该是何等美妙。」

随后，陆翊宁如梦幻般出现。

他比「今生无悔」中的黎明更年轻，更光彩夺目。

他的身影在跃动中，球衣仿佛轻纱般若有若无地勾勒出他那细腻的肌肉，也触动了我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

我渴望得到他，却又深知自己无法触及。

正如我之前所言，我所有的才华都倾注于学业之上。

除此之外，我平凡无奇，与众人无异。

我是那种绝不会被永远处于聚光灯下的陆翊宁多看一眼的普通人。

然而现在，他却被周冉，亲手送到了我的面前。我似乎毫无察觉，欣然接受着陆翊宁之后每一次刻意的接近。

在喧嚣的食堂，在人潮散去的体育馆，陆翊宁总能与我上演一场不期而遇的「邂逅」。

他为我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投向我的目光也越来越炽热，终于有一天，他推开人群走向我，

「乔雨，我喜欢你，你愿意与我共度余生吗？」

投入他怀抱的那一刻，我装作没有看见他试图用长睫毛掩饰的轻蔑。

只是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着他身上那混合着甘草和洗衣液的，令人心醉的香气。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古人诚不我欺。

但我也知道，这个颜如玉只会短暂地属于我。

或许他很快就会结束这场报复的游戏，当众抛弃我，为他的青梅竹马出气。

又或许，他想要玩得更久一些，让我越陷越深，然后再突然喊停。

但我未曾预料到的是，这位陆如玉来到我身边的真正目的，是要粉碎我的黄金屋。

首次察觉到这一点，是在那个充满电子游戏喧嚣的网吧里。

我静悄悄地坐在陆翊宁的电脑旁，默默地解答着“五三”习题集，而原本沉浸在游戏世界中的他突然烦躁地摘下了耳机。

我被他的动作所吸引，抬头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他凝视了我许久，然后眼神深沉地开口：

“我不喜欢你在我身边的时候做试卷。”

我乐于迎合这位俊美的男子，将试卷收起，随意地扔到一旁：

“那我不做了。”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我身上，脸色越来越冷漠：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我不喜欢这样。”

我似乎领悟到了什么，心跳加速。

“那你认为……怎样才好呢？”

他突然靠近我，近到我们的额头几乎相触，语气中带着一丝撒娇：

“就不能和我一样，做个成绩不佳的学生吗？”

屏幕的蓝光悄无声息地映照在他那双如玻璃珠般清澈的眼睛里，他像海妖般引诱着猎物，向我发出邀请：

“乔雨，来到我的世界，与我永远相伴。”

那一刻，我几乎欣喜若狂。

原来，他所渴望的正是这个。

原来，周冉所渴望的也是这个。我轻抚他的后颈，摩挲着那瓣我早已垂涎的红唇：

“吻我。”

我知道陆翊宁并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我触碰他。

以往我不敢有任何越轨之举，担心陆翊宁会反感，随时可能终止这场游戏。

但现在，他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作为交换，这是合理且必要的，不是吗？

当他那柔软而微凉的红唇终于犹豫着贴近我时，我在心里再一次深深感激，过去十二年埋头苦读的自己。

乔雨，上天确实没有辜负你。

我开始不再翻阅书籍，不再学习，毫无顾忌地陪伴陆翊宁一起沉沦。

紧随其后，我的排名如同滑落的秋叶，一次又一次地下降。

首次，我将榜首的位置让给了周冉。

当老师在“年级第一”这四个重如千钧的字后首次念出她的名字时，周冉的喜悦如同烟花绽放。

她接过那张成绩单，目光在上面徘徊，最终将头埋进臂弯，无法抑制地啜泣起来。

我当然捕捉到了她看似不经意地投向我成绩单的得意目光，但我选择视而不见。

我只是静静地思考，我该去领取我的奖品了。

确实，那天陆翊宁也异常兴奋。

他从远处向我奔来，校服衣角随风起舞，仿佛兜住了微风和阳光。

这或许解释了为何，当他将我拥入怀中时，我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暖流。

我问他为何如此高兴。

他笑着说，今天赢得了一场精彩的球赛。

我也笑了。

装作对那场“精彩球赛”的虚构一无所知，笑着将一张房卡放在他的掌心。

“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

“为我庆祝，好吗？”我原以为那晚我会在人生的较量中成为罕见的败者。

出乎意料的是，即便是风流倜傥如陆翊宁，也未曾有过这样的经历。

他在樱花国老师的视频里学到的皮毛，自然不敌我苦读教材后的深刻理解和卓越的结构立体思维与空间想象能力。

看着他在我身下，眼尾泛起红晕，却强忍着不肯发出呜咽的倔强模样，我才真正理解了“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的真义。

只是，我在行动中的分寸没有把握好，第二天的篮球赛上，“扣篮王”陆翊宁第一次在跃起的瞬间失去了力量。

男人总喜欢幻想女人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终生难忘。

我深刻体会到，男性的情欲与爱情是密不可分的。

他青春热血，在床上品尝着甜蜜的滋味。

而在床下，陆翊宁对我，也渐渐生出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密。周冉迅速察觉到了我和陆翊宁之间的微妙变化。

她开始感到威胁。

在又一次与陆翊宁共度良宵后，周冉气势汹汹地将我堵在洗手间。

她凝视着我领口处隐约可见的吻痕，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却还是强忍着，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

「你和陆翊宁还真是精力充沛，一件事翻来覆去地做不会觉得厌烦吗？」

我对着镜子仔细用衣领遮住吻痕，然后带着微笑转向她：

「那我不将精力投入到我男朋友身上，又应该投入到哪里呢？」

「投入到——」

我拉长了声音：

「学习上？」

那天，周冉败兴而归。

我至今还记得当时她脸上的表情。

除了汹涌的愤怒，还有隐藏在愤怒之下的「你给我等着」的预兆。

而今天，或许就是她「让我好看」的时刻了。无关人员很快识趣地离开，将空间留给了两位主角。

透过门缝，我看见周冉坐进陆翊宁的怀里，急切地勾住他的脖颈：

「翊宁，你已经很久没有和我亲热了……等她填完志愿，你要立刻抛弃她回到我身边。」

「我答应过你的……」

「只要你帮我毁了那个贱人，我就将自己交给你……」

说着，她抬头试图亲吻陆翊宁的唇，但陆翊宁却偏头避开了。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何这样做。

在避开之后，他的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迷茫。

我靠在墙上，忍不住无声地轻笑。

陆翊宁仿佛天生携带着不羁的基因，即使在与周冉的恋情中，他仍旧如同蝴蝶般在花丛中翩翩起舞，毫无顾忌地四处留情。然而，在他向我表白的那一刻，我向他许下了承诺：“我愿意成为你的伴侣。”同时，我也提出了条件：“但你的生活中，除了我，不能再有其他人。”陆翊宁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但他仍旧在操场上与美丽的女同学热情相拥，他的摩托车后座上依旧不断更换着火辣的女伴。我默默地将我的誓言当作一缕轻烟，闭上眼睛装作视而不见，捂住耳朵装作听而不闻，因为我手中没有足够的筹码。直到那个在网吧的日子，我找到了我的筹码。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提起过他身边不能有别人的事情，但每当他与其他女生过于亲密时，我便一言不发，拿起书包转身前往自习室。随后，在下一次的考试排名单上，我的名字悄然上升，占据了榜单的一页。陆翊宁终于做出了让步，他开始主动避开身边的每一个异性，包括与他青梅竹马的周冉。而我，作为回报，稳稳地坐在了成绩单的最后一位。陆翊宁最灿烂、最生动的时光，终于只属于我一个人，我对此感到非常满意。

然而，周冉终于无法忍受，爆发了：“在乔雨面前你避开我就算了，现在她不在，你还装出一副为她守节的样子！”“陆翊宁，你不会真的爱上了那个书呆子吧！”陆翊宁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不耐烦地推开她：“不是你非要打那个赌吗？”“如果不是我为她守身如玉，你那些第一名是怎么来的？”“现在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就开始反咬一口了？”“但我也没有让你做到这种地步！”周冉激动地抓住他的衣领，情绪如同火山爆发般无法抑制。

「高考落幕后的这半个月，你们的身影消失在了何方？你与那位卑鄙之人究竟做了些什么？！告诉我！」

做了些什么？

无非是成熟之人所行之事。

随着夕阳的沉落而开始，直至朝阳的升起也未曾停歇。

我明白了陆翊宁为何变得如此难舍难分，也愿意与他共同谱写一曲完美的终章。

然而，我实在低估了他的精力，在他不知疲倦的追逐下，我只能在他沐浴之时趁机逃离。

否则，高考结束后的半个月，我也不会如此匆忙地挤出时间来估算分数。

这些话语，陆翊宁自然无法启齿，他沉默着偏过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那已经熄灭的烟蒂。

周冉愤怒得跺脚，举起手似乎想要给他一记耳光，最终却只是带着怨恨紧紧勾住他的脖子，再次深情地吻了上去。

这一次，陆翊宁没有逃避。

我轻抚着窗沿，心中默默地倒数着。

陆翊宁钟爱深沉的吻。

他的吻总是开始于轻咬对方的嘴角，如同啮齿类动物一般，一点一点地啃咬、摩挲，直到你心痒难耐时，他才突然撬开你的牙关，如同攻城略地一般，直至双方的氧气被完全吞噬。

这整个过程需要整整两分钟。

手指不紧不慢地敲击着。

直到室内两人的嘴角银丝从交织的唇齿间溢出，我才抬手推开了门。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我本想上演一场现场捉奸的戏码。

但就在门开启的那一刹那，我突然感到——

那些小打小闹又有何意义。

不如……直接上演重头戏吧。

我迅速变换成惊讶的表情，面对着面前慌乱的两人：

「为何只有你们两人？其他人呢？不是说好要一起查分吗？」

没错。

今天，正是高考放榜的日子。

以往，大家都是在家中自行查询分数，然后统一将截图发送给学校以统计成绩。

然而，今年校长却出人意料地宣布所有考生必须到学校集中查询成绩。

我明白，这背后是他的掌上明珠周冉的计谋。

首先，周冉预估自己的分数高达656分，这在教育资源并不丰富的县级中学中，无疑是一个历史性的高分。

她自然需要我们这些配角来为她的人生巅峰时刻鼓掌喝彩。

其次…

她急不可耐地想要亲眼目睹我这个曾经总是凌驾于她之上的宿敌，如今如何被她亲手拖入泥潭，彻底踩在脚下。

陆翊宁脸上的慌张还未来得及褪去，听到我仅提及此事，眉头已经逐渐放松。

正要开口，我话锋一转：

「不过你的嘴唇怎么这么红，难道是吃了什么不洁之物吗？」

嗯…

即使不上演这出戏，给那些出轨的败类制造点麻烦…也是可以接受的吧？

陆翊宁的身体突然僵硬。

在他支支吾吾还未编织出谎言之前，门口突然传来了踢踢踏踏的杂乱脚步声。

不久，校长带着一大群人涌入了教室。

「来来来，把摄像头放在这里。」

「直播的信号调试好了吗？」

「还有那个收音…快点检查一下设备！」

我注视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嘴角缓缓上扬。

看来他打算将女儿的「辉煌时刻」记录下来，直播给所有人观赏。

既然尊敬的校长如此用心良苦，那么不如…我就借他搭建的舞台，上演这场精彩的大戏吧。

校长的到来，也打断了我和陆翊宁之间微妙的对话。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急忙拉着我走向电脑旁：

「马上就要九点了，我们赶紧找个合适的机位吧。」

我巧妙地避开了他的手。

「好的。」

随着时钟的指针渐渐指向九点，考场上的学子们如同潮水般迅速涌入，那些第一批抢占到电脑前的考生，面对着成绩查询的按钮，紧张得汗水如雨下，而那些排在他们身后等待查分的人们，焦急得仿佛想要亲自上手，替他们按下那决定命运的按钮。

不久，电脑室内惊叫声此起彼伏，如同海浪拍打着礁石。

“我竟然突破了600分？！天啊，妈妈，你的儿子终于有出息了！我能够进入211高校了！”

“天哪！这怎么可能？！我的物理成绩怎么可能只有68分？！”

…

“真是见鬼——”

周冉看着其他人的分数陆续揭晓，而自己的页面却如同被冻结一般，无法进入，急得她几乎要破口大骂。

然而，当她一开口，看到那些镜头齐刷刷地对准自己，她又硬生生地将即将出口的怒气咽了回去。

终于，在又一次刷新之后，她的成绩单如同破茧的蝴蝶，跃然屏上。

周冉的眼睛随着成绩单上的数据一行行地瞪得越来越大：

“660分！比我预估的还多了4分！”

“爸爸！爸爸！我能够进入复旦大学了！”

她激动得从座位上跳起，与同样兴奋得面红耳赤的校长紧紧拥抱在一起。

观看直播的观众们，或许都曾经历过这样的人生时刻，纷纷在屏幕上刷起了恭喜的话语：

“恭喜这位姑娘金榜题名，即将开启人生的新篇章！”

“在这样的教育资源并不丰富的小地方，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实在不易，姑娘值得骄傲！（竖起大拇指）”

周冉早已喜极而泣，此刻正一边擦拭着泪水，一边感谢着弹幕，再一次鞠躬“谢谢大家”后，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我身上。

在我们目光交汇的瞬间，她的嘴角立刻泛起了愉悦的笑容，急切地指着我向弹幕介绍：

“大家可能不知道，其实啊，我们学校的年级第一并不是我。”

“是这位乔雨同学。”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仿佛在揭开一个重大的秘密。

“她呀——昔日可是连续一载稳坐年级榜首的宝座呢。”弹幕中立刻有人急切地催促：

“那就快让她揭晓成绩吧，让我们一睹年级状元的风采！”

周冉瞥见这条弹幕，内心几乎要乐开了花，脸上却故意摆出一副遗憾的神态：

“只是后来啊……我们这位同学沉溺于爱情的漩涡，学业成绩一落千丈，如今连400分都难以企及了！”

此刻弹幕如潮水般汹涌，却不再是讥讽，而是众人的扼腕叹息：

“孩子，待你成长后便会明白，为了那飘渺的爱情而荒废学业是多么的幼稚。曾经的年级状元啊，真是太可惜了。”

“是啊，我是多么后悔高中时没有全力以赴，昔日的同窗都步入了名校，拥有了理想的职业，只有自己……唉，若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会全力以赴，不留遗憾。”

“唉，但这些道理，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真正领悟，小姑娘别难过，人生任何时候努力都不算迟，何况你才18岁，跨过这道坎，还有重新出发的机遇！”

这些话语显然不是周冉期待听到的，她的脸色微微一沉，随即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开始催促我：

“是啊。任何时候都不晚。”

“那乔雨你快查成绩吧，让我们看看，高考之后你会从哪个起点——开始你的奋斗之旅？”

一旁的陆翊宁已经完成了查分。

精确到个位的400分。

他注视着我迟迟未动的手，不知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地安慰我：

“乔雨，别害怕。”

“你的成绩一向比我高出几分，我都考了400分，你肯定能超过400分，我们一起报考上海的大专没问题的！到那时我们还能在一起！”

哦。

大专的录取通知书仿佛一根无形的锁链，将我紧紧束缚，让我在大学四年中无法逃离他情人的嘲讽和羞辱。

真是一对冷酷无情的组合。

在周冉的眼神指引下，所有的摄像机如同一群猎犬，齐刷刷地对准了我。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直播间里的五万观众，都如同激光一般聚焦在我的查分页面上。

“乔雨，你快点啊，大家都在等你呢！”周冉再次不耐烦地催促道。

我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好的。”

然后，我的手缓缓伸向了鼠标。

“乔雨，你也不必太过伤心，大专虽然师资不足，但它的学费高昂啊！虽然就业困难，但它的环境也糟糕啊！你——”

话音未落，屏幕刷新，周冉得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惊声尖叫：“这是什么！不可能！”

“爸！爸！你快叫网管来！这系统出bug了！你快叫啊！”

但此刻，无人关注她的疯狂，当一排空白分数和下面的一行黑字清晰地出现在直播大屏上时，弹幕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疯狂滚动，如同抽风：

“天哪！我没看错吧！空白分数！全省前50名！屏蔽生啊啊啊啊啊！不是说好的上大专嘛！这是在搞什么鬼！”

“幸好无聊时随手点进来，我是不是要见证状元的诞生了，我的天啊！”

“楼上的别想太多，虽说妹妹前50已经很强了，但状元啊！一个省就一个！这概率也太低了……”

紧接着，我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短信推送：

“乔雨同学你好，我是北京大学W省招生组的李老师，恭喜你在高考中取得了优异的成绩！我们今天下午两点就到，到时候……”

弹幕再次停滞了两秒。

“天哪！清北这么快就找上门了？！这速度，简直是状元的风范啊！绝对是状元风范啊，姐妹们！”

“北大的招生团队连夜匆匆赶来（泪眼汪汪），清华的招生团队估计也在赶来的路上（泪眼汪汪），救命啊，别人的生活怎么能如此精彩，我连梦中都不敢这么幻想！”

“楼上的都给我让开！别整这些没用的！妹妹乖，快来给阿姨沾沾喜气，给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女儿带来好运！”

“接好运+1”

“接好运+1008611”

……

陆翊宁目瞪口呆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的目光因为接踵而至的“冲击”已经失去了焦点，直到一旁终于无法接受现实的周冉开始疯狂尖叫，他才如同从梦中惊醒般转向我：

“乔——”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被蜂拥而至的记者挤出了人群。

他，一个无名小卒，怎能与全县历史上唯一的省状元相提并论。

别说他了，即便是那些邀请记者来的校长父女，此刻在旁边喊破了嗓子，也没有人愿意施舍给他们一个眼神。

周冉只能在那里愤怒而无力。

那场直播的历史最高观看人数达到了100万+。

随着无数片段的爆火，我的名字瞬间成为了全国人民热议的焦点。

他们对这场“大专变清华”的惊天闹剧津津乐道。

对我是否是状元的好奇心更是达到了顶峰，据说甚至有人专门开设了“大专少女”能否夺得“高考状元”的赌盘，参与人数甚至突破了7位数。

直到我的高考分数在三日后被曝光，以726分的裸分刷新了W省理科状元的最高纪录，全网沸腾了。

“爽文都不敢这么写！”

“见证真神的诞生！”

在那个星光璀璨的夜晚，官方媒体亲自降临，转发了我直播查分的精彩瞬间，并附上了振奋人心的文案：“人们常说，贫寒之家难以孕育状元，却有女中豪杰逆流而上，如同凤凰涅槃，振翅翱翔！”

与此同时，众多围观群众在重温这场直播时，如同猎犬般敏锐地捕捉到了我与陆翊宁、周冉之间那微妙的气流。

压抑已久的一中学生们终于等到了释放八卦的良机，纷纷如同脱缰的野马般迅速上线：

“我是一中学子，我爆料，陆翊宁曾是周冉的男友，后来周冉因不满乔雨夺走了她的年级桂冠（实际上并非抢夺，只是技不如人），便指使外表光鲜的学渣陆翊宁去诱惑乔雨，日日拉着她逃课、酗酒、泡吧，企图摧毁乔雨。”

“但你们猜结果如何！乔雨是是货真价实的天才，表面上看似自甘堕落，日日考试垫底以供那两人观赏，实则暗中积蓄力量，高考时一击必杀！让那两个恶人直接懵了！周冉直播时的崩溃大家都看到了吧，我们一中受尽周大小姐欺凌的无名小卒，此刻披上战袍，高声欢呼：实在是痛快啊痛快！乔雨威武！”

“我的天，所以这是一个学霸识破恶人计谋，玩弄了自投罗网的腹黑帅哥，然后转身考入清华的故事！连爽文都不敢这么编啊我的天！”

“乔雨，我唯一的真神！一手掌控校霸，一手考入清华，吾辈之楷模！”

…

陆翊宁给我打电话时，我正巧翻到这个帖子，正津津有味地翻阅着评论。

实际上，自从分数公布那天起，他就一直在疯狂地试图联系我。

但我无暇顾及。

因为我正忙于打理自己在各大网络平台的账号。

流量如同白驹过隙，我必须紧紧抓住。

道路曲折，未来不明，将来需要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

我开始一边在网络上承接视频家教的工作，一边梳理我高中两年的各科学习笔记，并附上我精心总结的学习方法，推出了一套可销售的电子版《状元笔记》。

借助我当前的高人气传播效应，一经推出，便迅速成为爆款。

无数学子在购买后特意来到我的评论区表达感激之情，他们说这为他们在迷茫中的学习指明了方向，希望我能继续分享更多多元化的内容。

在这种持续的正向反馈循环中，状元笔记的销量节节攀升。

当销量突破十位数，流水超过千万的那一天，我对着镜子里那个眼中闪烁着光芒的女孩，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终于，为自己搭建起了通往黄金屋的第一块砖石。

也终于，为自己赢得了一个云开雾散的未来。

我本想如同往常一样直接挂断陆翊宁的电话，他却在电话那头主动停止了通话。

同一时刻，几条短信跃入了我的视线。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能来见我一面吗？」

「我给你寄了一个同城快递。」

「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的到来。」

门铃响起，快递到了。

是一张房卡。

我一年前，亲手递给他的，一模一样的房卡。

真是有趣，剧情似乎回到了起点，但我和陆翊宁的角色却已经发生了互换。 房间的门并没有完全关闭，我轻轻推开门，立刻被等在门内的陆翊宁紧紧拥抱。

他的力气大得几乎要把我融入他的血脉之中，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脖颈上。

「我不在乎你是否欺骗了我。」

「也不在乎你的成绩是好是坏。」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无论你去往哪个城市，我都会跟随你。如果你想去清华，我就报考北京的学校，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好不好？」

他抬头凝视着我，眼角勾起的泪光中带着晶莹。

美丽极了。

我伸出手，指尖如同春风拂过湖面般轻柔地掠过他的发梢，每一次的温柔触碰都如同往昔的亲昵，然而我口中的话语却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冷冽刺骨：

「周冉不会因此而愤怒吗？」

「你的赌注似乎已经输掉了，陆翊宁。」

他的脸色在那一刻如同被霜冻的叶子，瞬间失去了血色。

「你果然听见了……」

他双手捧起我的脸庞，声音中带着颤抖：

「不是的，乔雨。」

「那是在我还不认识你，不了解你的时候，才会被周冉一激就接受了这个赌注。」

「但我后悔了。我很早就后悔了。我现在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意，乔雨，我喜欢你，我真的深深地喜欢你。」

「过去的事情……过去的事情我们就让它随风而去，好吗？我们重新开始……」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那种期待让人难以拒绝。

但我是乔雨啊，我的心如同钢铁般坚硬。

所以在他充满期待的目光中，我轻声开口：

「你听见了吗？周冉。」

陆翊宁一愣。

然后他低下头，看到了我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在通话中，通话人：周冉。

周冉的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魔，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仇恨和恶意：

「乔雨你这个卑鄙的女人！」

「你以为你战胜了我吗！我告诉你，你别高兴得太早！就算考上了清华又如何？！像你这样的贱民，我有无数种方法将你踩在脚下！」

「还有陆翊宁，你以为你和这个卑鄙的女人还有未来吗？」

「我告诉你，她早就知道！她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她根本是在利用你来报复我！你只是她报复我的工具，是一个会动的按摩棒！她现在利用完你了，只会像丢弃垃圾一样将你狠狠抛弃——」

「嘭——」

手机被陆翊宁狠狠地扔了出去，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愤怒和恐惧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他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沉默了许久之后，他突然扑过来，紧紧地吻住了我。

他的手激动得如同狂风中的树枝，猛地扯开了我的衣领。

我如同一尊石像，静静地站立，没有躲避。

我没有挣扎，任由他的动作如同潮水般涌来。

曾经，当我目睹他与女生纠缠不清，转身投入学习的海洋时，他总是从自习室将我拉回，用这样的方式“取悦”我。

在陆翊宁的心中，或许他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次亲密接触解决不了的。

可是，陆翊宁啊陆翊宁，你怎能如此天真无知？

他的呼吸声如同远处的雷鸣，越来越响亮，而我的衣服也如同落叶一般，一片片飘落。

然后，一切如同被冻结的河流，戛然而止。

在吻过我胸口的某一处时，陆翊宁突然如同被火焰灼伤般瞪大了眼睛：

「你的身上…是怎么回事？」

我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指向那处狰狞的疤痕：

「你是说这里吗？」

「这里是被你的青梅竹马用蜡烛烙下的。」

「还有这里。」

我指向另一边的刻字，如同指向一段痛苦的历史。

「她说我命如草芥，却偏偏痴心妄想追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用圆规的尖端在我胸口刻下了一个“贱”字，让我时刻铭记自己卑微的身份。」

尽管我和陆翊宁有过无数次的亲密接触，但在黑夜的掩护下，今天是他第一次真正看见我身上的这些伤痕。

——这些伤痕，都是拜他的青梅竹马所赐。

他的脑海中如同被清空，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我不允许。

我紧紧抓住他颤抖的手，引导它一路下滑，指向腰侧的位置。

「还有这里。」

那里有一小块皮肉的缺失，里面的血管因为失去了皮肉的保护而显得格外狰狞。

「她让她的狗咬我。」

「一边咬，一边撕扯。」

「她说只有这样，我才能记住疼痛，才能学会顺从。」

陆翊宁的声音开始颤抖，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和你接近我的原因是一样的。」

我垂下眼眸，凝视着他，轻抚着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

「陆翊宁，你是否曾深思，周冉作为校长的千金，她手头拥有无数手段将我这只微不足道的蝼蚁轻易摧毁，为何偏偏要牵连上你？」

「因为啊，她其他的路径，已被我一一封堵。」

我已在周冉的校园霸凌下苟延残喘许久。

一切始于我高一时首次夺得榜首之日。

她将我困于女厕之中，用她换下的卫生巾一次又一次地拍打着我的面颊：

「我初中三年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岂料你一来，便直接夺走了我的荣耀。」

她将那团沾染着血迹与污迹的物体，粗暴地塞入我的口中：

「不是要开门红吗？来，让我给你增添一抹更鲜艳的红色！」

「吞下去！敢吐出来？！敢吐我就打得你满地找牙！」

「我并非那种默默忍受霸凌的懦夫。」

因此，我向老师揭露了这一切，老师听后沉默良久，最终将我带至校长室。

校长轻轻抖动着他那件价值连城的西装，眉头紧锁地问我：

「乔雨同学，我的女儿或许行为有些放纵，但抢夺他人之物，难道你就没有一丝过错吗？」

他轻拍我的肩膀：

「人啊，终究要学会反省自身，守本分，你说是吗？」

于是我明白，这个年级第一的宝座，我已无法再坐。

那时，我已因拒绝顺从父母安排的婚姻而被赶出家门，每年的奖学金是我支付学费的唯一途径。

如今奖学金不复存在，我又该如何筹集学费？

我找到了一份兼职，晚自习结束后便去一家小餐馆帮忙上菜和洗盘子。

女老板心地善良，没有客人时总让我在长凳上小憩，还总是嫌我太过瘦弱，不时为我炒几个荤菜补充营养。

然而，后来有一位常夸我年少有为、勤劳肯干的客人举报她雇佣童工，导致她被罚款巨额，甚至吊销了营业执照。

我唯有苦笑。

「瞧，生活在贫困的阴影下总是如此艰难。」

「因此，那夜我在街角的垃圾箱旁蹲守了整晚，随后我意识到，我必须力争上游。」

「我必须继续我的学业。」

「相较于在绝望的生活中被无情地摧残至死，我宁愿承受周冉的打击。」

「但你能想象吗？

周冉不再愿意对我动手了。

她声称自己已经打累了。

她的慈父建议，那就找个借口将她开除吧。

不识时务的东西，眼不见心不烦。

你看，我多年挣扎只为寻找一条生路，但权贵的一句话，便能让道路戛然而止。

但我不能就此屈服。

我要迫使周冉再次出手。」

我低下头，凝视着自己紧握的拳头。

起初关于月考的故事，是我随意编造给陆翊宁的谎言。

我对陆翊宁的迷恋是真实的，但与我的未来相比，他简直微不足道。

那次月考我故意超越周冉那么多分，并非为了陆翊宁。

而是——

「那天她果然怒不可遏，一放学就把我堵在了那条幽暗的小巷里。

那条小巷是她施暴的常驻地。

因为那里偏僻，人迹罕至。

她和她的走狗都能肆意行动。

痛苦的呻吟声在小巷中回荡，给施暴者带来双倍的快感。」

「那天，我受了重伤。」

当我爬出那条小巷时，全身沾满了血迹。

但我知道，我找到了生存的希望。」

我向他展示了我的手掌，露出了一张黑色的SD卡。

「小巷口的行车记录仪捕捉到了周冉虐待我的整个过程。

我告诉周冉，如果你再次动手，如果我被退学，这段视频将出现在每一个视频分享网站上。」

「周冉认为我疯了，『视频里你被我剥光了衣服，像狗一样四处爬行！这种视频你敢公开吗，乔雨！你不怕自毁前程吗？！』

我放声大笑，向她发问：“周冉，我敢于沉沦在泥潭之中，你呢，你是否敢于如此？”

她自然不敢。

然而，她心中充满了不甘。

因此，她选择了将你送到我的身边。」

陆翊宁摇着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些事情我一概不知……”

我点头表示理解。

“我当然明白霸凌与你无关。”

“否则，与霸凌自己的人同床共枕，岂不是令人作呕？”

他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芒：

“那我们——”

我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幻想的空间，立刻打断他：

“但你助纣为虐，同样卑鄙无耻！”

我不顾他苍白的脸色，一字一句地直击他的心灵：

“所以你刚才为何愤怒？”

“周冉说得没错。”

“我就是要报复她。”

“凭什么被霸凌的人要背负一生的阴影，而霸凌者却能逍遥自在？”

“我就是要亲手夺走她所珍视的一切。”

“排名，爱情，前途。”

“我要亲手将她送进监狱，让她在那里的每分每秒都铭记，她失去的一切，都是因为她挥舞的每一次巴掌，留下的每一条伤痕。”

“这是因果报应，是罪有应得。”

“而你，不过是我报复计划中的一个棋子。”

陆翊宁身体微微摇晃，过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问我：

“你真的……从未对我有过感情吗？”

“当然。”

“我喜欢你的容貌，喜欢你的身体。”

“唯独没有对你这个人有过感情。”

“一刻也没有。”

当我转身离开时，门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是陆翊宁无力地滑倒在地的声音。

我没有丝毫犹豫，推门而出，随即锁上。

此刻，周冉大概已经被带往警局了吧。

在来找陆翊宁之前，我已向警局报案。

我递交了视频作为铁证，亲自前往医院进行了伤情鉴定，接下来，我将提起法律诉讼。我将寻找最杰出的律师，让那个恶魔受到她应得的惩罚。

有什么东西刺痛了我的手掌。

我低下头，发现原来是因为刚才拳头握得太紧，SD卡划伤了我的手掌。

血液滴落在黑色的SD卡上，瞬间失去了色彩，如同那个夜晚一般…

那晚的雨势汹涌，周冉发泄完毕后离开了，我满身是血地站在车旁等待。

听完我的遭遇，车主露出了同情之色，说道：

「我对你的遭遇感到遗憾，但周校长在我们这个小镇上权势滔天，抱歉，我承担不起这个风险，对不起。」

我没有继续坚持，转身离去。

然而第二天，这位车主却在放学的路上拦住了我，将这张SD卡交到了我的手中。

看着我依旧伤痕累累的身体，她有些尴尬地转过身去，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哽咽。

「我也有一个女儿。」

「没有任何一个有女儿的母亲能够忍受那样的场面。」

我没有告诉她。

那个昏暗的小巷有三个出口。

那晚每个出口附近都停着一辆车。

我在黑色宝马和灰色沃尔沃之间，选择了第三个出口的，那辆贴满粉色水晶芭比的粉色小鹏。

在周冉的凌辱下，我竭尽全力地将自己暴露在这辆车的行车记录仪的拍摄范围内。

你看。

我多么狡猾啊。

我算计了一个无辜的，心软的母亲。

但是一个生来就未被命运眷顾的人，只能拼命，再拼命地抓住每一份可能的机会。

我别无选择。

当我走出酒店时，来时的狂风停歇了，雨也止住了。

太阳终于穿透了云层，将阳光平等地洒在每一个人身上。

包括我。

我眨了眨眼。

乔雨。

如果人生从此不再遭受风雨的摧残，你或许会选择成为一个善良之人吧。

在两大招生团队之间徘徊了许久之后，我最终决定选择清华，姚班。

我从那个平凡的世界中跋涉而来，渴望一窥，那些精英聚集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风采。

在我生命中消失了整整三年的父母，在看到新闻报道后找到了我，声称多年未见，心中充满了思念。

我的回应是立刻转身逃离，迅速将他们拉黑并删除。

他们愤怒至极，情绪失控：

「你以为我们真的想要你吗？你的名字原本是『乔余』，多余的『余』，是我们根本不想要的女孩，上户口时写错了你的名字，你才叫乔雨，在这个家，乃至这个世界，没有人欢迎你，你是多余的孽种！我们能够留下你的性命，将你抚养成人，你就应该感激涕零了！」

他们威胁我，要求我支付赡养费，否则就会向媒体揭露我飞黄腾达后嫌弃家庭贫穷，抛弃父母，让我这个所谓的「全网最热状元」从此再也无法抬头。

我回应说，我会每天在我的百万粉丝账号上发文，告诉所有人这个家穷到连结婚的钱都没有了，打算卖掉女儿来为儿子筹办婚礼。

我还要将我哥哥吸毒，我弟弟赌博欠下巨额债务的事情公之于众，让他们一家人为我的未来陪葬。

于是，世界终于恢复了宁静。

那天，我哼着歌，心情愉快地唱了一路：

「我是乔雨，我并不多余～」

大二那年，我被邀请去「开学第一课」进行演讲。

那份演讲稿我准备得前所未有的用心。

因为我知道，镜头前或许有无数个孩子，他们正如同曾经的我一样，深陷困境。

那天，我穿着自己最得体的服装，以最振奋人心的姿态，将自己展示在他们面前。

我想让她们看到，那些挣脱困境的人将会活出怎样的人生。

在她们的心田里，我愿播下一粒希望的种子。

演讲接近尾声时，我面对着镜头，展开双臂：

“若你置身于泥潭之中，若周遭的一切皆试图将你拖入深渊，请铭记，斩断荆棘，使之成为你的救生浮木；将重负堆砌，化为你的踏脚石。

唯有你自己，方能从泥沼中挣脱，去眺望那无垠的旷野，去追逐那璀璨的繁星，去追寻那遥远的彼岸。”

“我将先行一步，在前方的道路上，静候你们的到来。”

演讲结束后，同样是演讲嘉宾之一的学长拦住了我：

“大家计划在节目结束后一同聚餐，学妹是否愿意加入？”

我正欲答应，却在人群中瞥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目光交汇之际，他转身欲离去，却被我及时叫住。

“请留步。”

自上次在酒店分别后，我与陆翊宁已逾一年未曾相见。

他的容颜依旧俊美如昔，然而昔日的傲气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间的颓唐。

他紧握着衣角，面露紧张之色：

“我无意打扰你。”

“我只是渴望远远地观望你……”

话毕，他真的凝视了我许久，深邃而绵长，仿佛要将时光定格于那一刻，珍藏起来，以支撑未来漫长的孤独回忆。

经过漫长的沉默，他终于收回了目光，自嘲地笑了笑：

“起初，我总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再强烈的情感也会逐渐消散，我与你或许还有重逢的可能。”

“然而，随着你的光芒日益璀璨，你的世界愈发辽阔，我终于领悟到，你如同翱翔的飞鸟，应当飞向你的山峰，而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回望。”

对于他的文艺感慨，我并不感兴趣，只是随意应了一声，然后递给他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里有五万块钱。”

“这是我与你相处时所有的开销。”

在与陆翊宁携手同行的日子里，我轻松地接纳了他的慷慨“供养”。

我的学费、生活费用，乃至于旅行购物的开销，皆由陆翊宁慷慨解囊。

那时，有人指责我不知羞耻，尽情享受男性的恩惠。

然而，那又如何呢？

我不再需要紧缩腰带，不再需要小心翼翼。

我的青春，在十八岁时便已绽放光彩。

何乐而不为呢？

陆翊宁本能地想要将卡退还给我，却被我及时阻止。

“陆翊宁，我将这笔钱还给你，并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欠你什么。”

我微笑着说：

“当初，我只是提前支取了我能力的赌注，现在，我来兑现自己的承诺。”

当我转身离去时，陆翊宁从背后呼唤我的名字。

“乔雨。”

“我这一生，再也无法遇见如你这般的人。”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法化解的依恋与遗憾。

我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当然。”

“我，独一无二，如同骄阳般璀璨！”

“陆翊宁，我们后会无期。”

其他人已经先行前往聚餐地点，只有学长还在出口处耐心等候我。

见我出现，他朝陆翊宁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前男友？”

我微笑着点头。

“没错。”

“确实英俊，是那种所有女孩都无法抗拒的外表。”

“不过像他这样的面孔，在全国都难以找到替代品吧。”

我挑起眉毛，示意他有话直说。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认真地问道：

“乔雨学妹，进入大学后，你的择偶标准是否有所改变？”

他指向自己：

“比如像我这样的人，家世清白，师承名门，拥有Science和Nature，行业前景广阔，本人充满活力，是否有荣幸被纳入学妹的择偶范围？”

我只是微笑，不作任何承诺。

人生路途遥远，何必急于做出抉择？

若持续攀登高峰，何须忧虑那无尽的美景。

我名为乔雨。

非那多余的“余”。

非那风雨交加的“雨”。

而是“他日卧龙终得雨，今朝放鹤且冲天”中的“雨”。

我将坚定不移，我将一飞冲天。